首页 非洲俱乐部非洲图书专栏 → 非洲文坛

 


非洲作家抢占法国文坛(文化纵横)

 
 
    
  2000年的9月,法国作家没有推出什么激动人心的作品。惟一使这个9月份显得有些生气和色彩的,是一些生活在非洲或者安的列斯群岛的法语作家,他们在法国出版的作品从题材到语言都令人耳目一新。这种由国外的法语作家或者法国的移民作家来影响文坛的现象,在法国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传统。从18世纪出生于日内瓦的卢梭到当代来自捷克的昆德拉,这类作家不胜枚举。最明显的例子是荒诞派戏剧的代表作家几乎都来自国外:贝克特是爱尔兰人,尤内斯库是罗马尼亚人,阿达莫夫是亚美尼亚人。
  科特迪瓦作家阿赫马杜·库马杜去年出版了小说《等待野兽们的选举》,由于揭露了非洲的某些专制统治而获得联合图书奖。今年他的新作《真主不受恩》荣获2000年法国雷诺多文学奖(见本报2000年11月10日第二十版)。小说主人公是个名叫比拉伊马的男孩子,因为法语讲得不好而被讥笑为小黑人。他不到12岁就父母双亡,跟随巫师雅古巴到利比里亚去投奔他的姑母。那里邪教肆虐、尸横遍野,正在进行一场部落战争。比拉伊马作为童子军被征入伍,用他那支俄国造的卡拉什尼科夫步枪打死了不少人。库马杜写这个故事是因为他在1994年到过吉布提,在学校里见
  过很多由于部落战争而从索马里逃出来的孩子,所以他把这部小说献给吉布提的孩子们。他把情节安排在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,是因为这两个国家离科特迪瓦更近,写起来比较方便。
  小说里充斥着屠杀、吃人和强奸的场面,但是库马杜表示情节并非虚构,例如为了不让人们去投票,就砍断他们的手臂等情节,不但报刊上早有报道,他在动笔之前也进行过详细的调查。他在调查中发现天主教、泛灵论和拜物教在非洲全都混在一起,据说军队的指挥员就是预言家,他们用巫术控制着自己的队伍,使士兵们糊里糊涂地服从他们。库马杜本人是个穆斯林,他不相信这些巫术。
  作家布阿莱姆·桑萨尔是阿尔及利亚工业部的高级职员,曾经发表过两部技术著作《生产率的衡量》(1990)和《涡轮发动机的加力燃烧室》(1992),本来还打算写科幻小说,但是后来国内出现的事件促使他用小说来反映社会现实。在去年发表了小说《野蛮人的誓言》之后,今年又发表了《酷爱空心树的孩子》,这两部小说描写的都是发生在阿尔及利亚的悲剧。小说里的盲童被人用绳子拴在监狱院子里的一棵枯死的树上,跟一条染有各种疾病的狗一起玩耍,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可以把绳子从脖子上解下来逃之夭夭。桑萨尔以此来比喻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所处的可怕状态,以及自己对此感受到的不安、恐惧和反抗。
  马提尼克岛作家罗朗·布里瓦尔的新作《红色连衣裙》,把我们带进了北美城市里弱肉强食的世界,来自海地的黑人移民的生活是如此艰难,他们一文不名、不抱幻想,甚至没有阳光来温暖他们的躯体。小说的语言粗犷有力、形象充满生气,与最优秀的美国作家的作品相比也毫不逊色。
  国外法语作家,尤其是非洲作家的小说风行法国,除了作品本身的价值之外,也有着环境和语言方面的原因。非洲的出版商很少,书的印数不多、读者有限,书价倒很昂贵,约合200法郎一本(1法郎约合人民币1.22元)。所以用法语写的小说只有在巴黎出版才可能得到好的评价。关于法国法语与非洲法语的区别,库马杜认为非洲法语叙事的特征是口语化,多短句、重复、夸张和谚语,这正是他的作品的特色。桑萨尔则认为法语虽然是殖民者的语言,但是现在阿尔及利亚人主要还是阅读法语书籍,法语仍然是企业和机关里的工作语言。他绝对不可能用阿拉伯语写作,因为阿尔及尔的阿拉伯语是一种方言,是由古典阿拉伯语、阿拉伯化的法语和本地的柏柏尔语组成的。这种方言的表达方式随着地区的不同而变化,不适于作为书面语言。何况他不仅是为阿尔及利亚的读者,也是为包括法国读者在内的更广泛的读者写作。
  桑萨尔小说的想象力、库马杜文笔的口语化和布里瓦尔作品的激烈的节奏,无疑都丰富了法语和法国的文学。这些反映残酷现实的作品,在世纪末以消遣的通俗小说为主的法国文坛上引起了震动,它们不仅证明了法语的生命力,而且更预示着法国文学在经历了20世纪的各种先锋流派之后,正在朝着更加成熟的方向发展。
 
     
    《环球时报》 (2000年12月29日第十三版)
 

 

推荐好友 】   【 打印 】   【 返回